產品什麼時候要出貨
－掙扎在 No problem 和 Impossible 之間的藝術

文／陳怡芬　趨勢科技科技長

軟體公司裡，常看到一群行銷人員、軟體工程師們興高釆烈地開新產品會議，
一個說：「我們可以加這樣的功能，準把對手比下去。」
一個說：「我們可以把這個部份重寫，速度可以讓它快十倍！」
大伙兒創意紛飛，說得眉飛色舞。

此時，產品經理興奮地問道：「好極了！那我們什麼時候可以出貨呢？」 突然會議室裡一片寂靜了，然後，銷售部副總開口說：「我們下一季一定要出貨，不然就達不成銷售目標。」
研發部副總馬上大叫：「不可能！你以為我們是機器人呀！」
行銷部副總說：「可是六月時電腦展，我們總得有新產品發表呀！產品經理說沒問題的。」
「什麼？」研發工程經理向著產品經理大叫：「你沒問我們的研發日程就答應六月出貨？你自己來做好了。」

到底最後他們會決定什麼時侯出貨？是看誰的聲音大嗎？還是看總經理怎麼說？
其實都不是，這場拉鋸戰永遠沒有固定的答案，也沒有一定會聽誰的。因為，這是一場產品功能、上市時間和工程師技術加毅力的角力。工程師們常開玩笑說，除了寫程式，最重要的兩句英文就是" impossible "和" no problem "，因為開會時爭論得最激烈地，總是出貨日期能不能準時，那就是動用這兩句話的時候。

通常，上市時間是受外在因素影響的，例如重要的平台改變時，所有的 PC 軟體公司都必須在同時出貨，否則就沒機會上架。或是有重要的 event 發生時，如某個秀展上要發表，或是要搶在競爭對手前發表﹒﹒﹒，這些發表時機都是市場行銷上不可錯失的，也因此，產品經理寧可削減功能，工程師們日夜加班，決不可錯失這時機。

當年參加過視窗９５軟體開發大戰的工程師們必然都忘不了那種緊張、刺激、分秒必爭的"死期"(dead line) 壓力。由於視窗９５上市的時間已定，出貨時間絕不能改，而微軟又推出視窗９５認證標誌，所有主要功能也都不能刪才能得到那個保證能上架的"９５相容"標誌，偏偏加上視窗９５本身是個新的作業系統，開發工具都還不穩不熟，在頻頻當機中摸索除蟲，在分秒必爭中熬夜加班，以往開會時最常聽到的爭論就是：「因為xxxxxx，所以進度延後一週．．」云云，在那段時間中都不復存在，碰到再大的臭蟲，工程師也只有咬牙撐著紅眼睛翻書查 CD（那時網際網路還不普遍），不吃不睡的趕進度，絕沒有人敢說要延後出貨。

當時﹐趨勢科技的一批工程師們在美國的 Ｈunginton beach ，離鄉背井地開發Pc-cillin 95，領軍的 Warren，又要寫code，又要督軍，只好天天喝可樂提神，喝得滿地可樂罐，隊中的女工程師 Mandy 壓力大又不服輸，常躲到廁所去掉眼淚，哭完了再出來繼續奮鬥，日本工程師 Takahashi 一接完日本來的催貨電話，就緊鎖雙眉頻頻吸菸．．，那種趕出貨的壓力，沒經歷過的人實在難以想像。但是，最後，當Pc-cillin 95 如期在日本和視窗９５一起上市的那天，所有開發人員英雄式凱旋，那份興奮驕傲，又是筆墨難形容的。所以，軟體工程師們都說：「沒有經歷過出貨壓力，不算真工程師。」

一但上市時機已被定死，在這樣的時間內只能做到些什麼功能，於是這就得逼著產品經理慎重決定各功能需求的輕重緩急了。在產品經理寫功能需求書時，首先就是要了解市場，拜訪客戶，研究對手產品，讀市場研究報告，進行市調等等。這份產品需求書是適否切中需要，功能輕重緩急規劃正確，這就是產品經理的功力所在了。

產品經理將這些功能需求依重要性排定後，開發經理再依每樣功能將程式切割成合理的模組，分派各有專長的工程師負責各模組，各個模組要分得不大不小，互相聯繫組合又可獨立開發，而且最重要的模組要先完成，訂定每個開發過程中的重要檢驗點（checkpoint），以便追蹤進度，及早發現可能導致延後的問題，這些就是開發經理的功力所在了。

對我而言，當個軟體公司的研發主管，軟體產品的出貨日期訂定一直都是個大課題，雖然有各種較科學化的方法來幫助決定，但是，某個程度上，這件事又是藝術而不是科學，有點像股票市場的預測，有很多系統化的方法可用，可又沒有哪個是一定對的，因為，歸根結底，人是最重要的因素，功能書切中點，選對工程師，再加上足夠的管理加鼓勵，有時的確能把"Impossible" 變成"no problem" 呢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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